妈妈，别哭，
这是我，小悦悦，
在跟您
说话。
那天的事，
不是我错，真的，
我没忘记
您的话。
您关照我，
不要上街耍，
因为街上，
人多车杂。
您说过，
街上有老虎，
街上有妖怪，
到了晚上，
专吃娃娃。
街上的人，
有的是鬼，
嘴里藏着，
尖利的獠牙。
街上的人，
有的是魔，
心口是个大洞，
是吃人的夜叉。
我都记住，
我都记得，真的
因为我是您的，
“悦悦，好丫丫。”
我上街去，
不是去看，
对面五彩的玩具，
不是去找
邻居的狗狗阿花。
只是为了，
天黑了，您还没回来，
您还没回来，
我要找您，
赶快回家。
我多想见您，
张开的笑脸。
我多想贴紧
您的面颊。
我好想，好想用小手，
抹去您额上的汗水，
我好想，好想用小嘴，
亲吻您憔悴的脸，
消除您劳累一天的疲乏。
我万万没想到，
妖怪竟然是，
开车的叔叔。
一时间，
我天崩地塌……
我不懂：
哪怕我错了，
你骂，你打。
为什么用车轮
把我反复碾压？
叔叔，叔叔，
我做错了什么？
您说，我改，
为什么？火烧，针扎……
我才两岁呀，
妈——
身旁走过去
整整一十八。
个个嘴里露出
白森森獠牙。
妈妈，你在哪里呀？
我好疼，好怕。
你不要我了吗？
——你的两岁的，
小丫丫。
妈妈，别哭，
这是我，小悦悦，
在跟您，
说话。
我看见，
天上有颗星星，
悄然飘下。
她化作美丽的天使
披着彩霞。
她说，“小悦悦，
欢迎你
到天堂住下。
你看前面的路上，
已开满鲜花。
“那里不再让
妈妈为你而烦恼，
你不会让妈妈
为你愁白头发。
“那里不会有
数不清的择校费，培训费，
也不会要你
抄一千遍课文，
忍受老师的责罚。
你不用长大后
跑关系，走后门，
更不愁
工作后付不起
高企不下的房价。
“天堂里的人
没有贫富高下。
天堂里的人，
没有贪污腐化。
天堂里的人，
没有“官二代”、“二奶”，
天堂里的人，
个个纯净无暇。
天使说完后张开双手，
可我还是搀紧了妈妈。
让我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依偎在您怀里，
让我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替您揉揉酸痛的肩胛。
就因为您给了我短短两个春秋
让我懂得了母爱的伟大。
别了，妈妈，
别哭了，妈妈，
抱紧我，抱紧我，
我真的很冷，
真的很怕……
2011/10/23于墨尔本
